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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上感應篇直講(3)

苟或非義而動。背理而行。



苟或,是設使有這個樣的意。宜做的事,叫做義。理,是天理。動,是起念。行,是做事。設或有人,起不合義的念頭,念頭上惡了,做不順理的事務,做事上惡了。二句起頭,包括下文種種的惡,從此到殃及子孫,是太上戒人作惡召禍的事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當清靜時節,一念不起,到了發心做事,萬善皆隨。善,就是道;道,就是天理,依了天理,就是合義。



以惡為能。



做了惡事,反道自己的能幹,便無改悔的日子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刻刻存善心,做善事,常恐怕善念斷,善事少。



忍作殘害。



安於不仁,叫做忍。殘,是傷,做傷人害物的事,心裏過意得去,這二句最是惡習的根源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時時做利濟事,人物已經得所,他看他,還像有傷處。



陰賊良善。



陰,是暗。賊,是害。良善,是正直的人,這是小人的暗箭害君子,召禍極大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最愛良善,陰裏頭,或薦揚他,或救護他,不必要良善知道的。



暗侮君親。



侮,是欺。親是父母。暗地裏瞞了君親去做,便是欺侮,叫做不忠不孝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最尊君親,暗裏頭一念無欺,一事無欺,不必要君親曉得的。



慢其先生。



先生,是師。俗語說,一拜為師,終身為父,敢於輕慢,大失弟子之道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敬重先生,內外一樣,始終不倦,像待父兄一般。



叛其所事。



叛,是反背。所事,自己該服事的,如衙役事官府,兵丁事主將,及一應在下的事上,都是不能效忠,便是叛。這四句最是逆倫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忠順所書,安樂相保,患難與共,像待君長一般。



誑諸無識。



誑,是哄騙。無識,是沒識見,不曉事理的。因他沒識見,便哄騙他,使他誤信害事,竟要弄假成真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生平無一言欺人,況無識的,尤要每事細細講明道理,使他趨吉避凶。



謗諸同學。



謗,是誹謗。同學,是朋友,情如兄弟,有過失不妨面說,若背後誹謗,敗他名聲,豈不是險薄心腸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生平不談人一過,況同學的,尤要每事曲曲周旋衛護,勸他遷善改過。



虛誣詐偽。攻訐宗親。



訐音結。○虛,是無的做有。誣,是假的做真。詐,是奸巧欺人。偽,是裝飾自好。攻,是顯然爭鬥。訐,是說人陰私。這幾樣如在泛交,尚且不可,何況自己的宗族親戚。這四句,最是滅情義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存心,守一真字,待人守一恕字,生平無爭榮奪利的事,況在宗親,慶弔有禮,周恤有情,照管保護,視同一家。



剛強不仁。



氣質剛暴強忍,又喪了本心慈愛的德,殘忍刻薄,斲削太盡,把本來面目滅絕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的剛強,只為自己改過用,如心裏念頭不好,及酒色財氣等類,務要剛強力能改得,若待人接物,只要溫厚慈和,便是仁愛。



狠戾自用。



氣質兇狠乖戾,又要用自己的見識,放膽去亂做。這二句,最是使氣任性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心最虛,氣最和,凡做民間受益的事,必要依了前賢方法,又要多請教明理的人,人情土俗,斟酌萬安纔可做。



是非不當。向背乖宜。



人做惡事,倒說他是;人做善事,倒說他非,是非便不允當了。惡人該遠避的,倒要心向他;善人該親近的,倒要反背他,向背便不合宜了,最是狂妄顛倒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是非明白,所以好善事,惡,惡事,向背合宜,所以親善人,遠惡人。



虐下取功。



暴虐小民,只要貪取自己的功賞,如興大工大役,不顧民間疾痛,只取完結的功;比錢糧,不顧水旱災荒,只取足額的功;緝強盜,不顧真假虛實,只取全獲的功。這種裏頭,殺害極多,最是殘民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看得一己的官爵極輕,百姓的身家極重;故每事要加恩惠。凡傷民力民財民命的事,情願罷職,決不忍做。



諂上希旨。



諂,是奉承。希,是揣合。旨,是意思。在下的用巧計,奉承在上的,便是揣合上的意思,期望得寵。這裏頭大有殘害的事做出來,最是欺君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曉得君德,關天下的安危,寵眷只片時的榮辱;故每事思進忠言,若長君逢君的惡,情願罷職決不敢做。



受恩不感。



感,是想他好處。受人恩惠,不思報德,日久並忘記了,這是忘恩負義,禽獸不如,只可比他中山狼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把善報天地,把忠報君王,把孝報父母,把義報師長,報答了四恩;人的恩,也要一飯不敢忘。



念怨不休。



休,是罷休。有種人,別人略有不到的處,便要懷恨,這是極薄。不要說起,就是顯受人辱,明被人欺,若使時時在心,報必過當,冤孽不可解了。這二句最是交道中的惡。○對面看來善人度量寬,福量大,除了君父兄弟的大仇,其餘概不計較,頓時消釋,養得心地清,生平報德不報怨。



輕蔑天民。



蔑,音滅。○百姓,都是上天的赤子,故叫做天民。輕蔑,是作賤他。有一種的官,平日重交富貴,輕棄微賤,不思量訪問民情赤子的痛苦,不見不聞,恁他輕蔑了多少性命,禍報也必慘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官,第一重在愛氏,凍餓的民,要代天設法養他,愚蒙的民,要代天設法教他,莠民要他合天道,奸民要他免天譴,總要忘了身家,切實做出一個好官來。



擾亂國政。



擾亂,是攪亂。國政是國家事務。好作聰明的,極誤事,把舊規改做新法,便要攪擾生亂,害了多少蒼生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官只守常法,然法是死的,人是活的,守法中,便有許多惠民實際做出來,就是略有變通,也不妨,總要想到有利無弊。



賞及非義。刑及無辜。



辜,音姑。○有罪叫做辜,凡賞賜一人做了榜樣,要勸眾人為善;刑罰一人做了榜樣,要戒眾人為惡。若賞到不義的人,縱惡養奸,遺害不淺;刑到無罪的人,含冤受屈,還報必來,豈可草草做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官,要養一方的元氣,訪問孝子順孫,義夫節婦,積陰德的人,設法賞他,要去民間的毒物,訪問一切害人倫、害風俗的,加他刑罰,並講鄉約,有記善簿,有記惡簿,有改過簿。



殺人取財。



貪官污吏,受了姓張的財,便把姓李的放在牢監裏,他或恨極自盡,便是殺人,取財了,天報那有不速?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官,地方上有財的,勸他樂善好施,多方優獎他。前賢說,富家救濟小民,己已有餘,補人不足,也是天道,也是國法。



傾人取位。



傾,是陷害。位,是官位。用計陷害人,把他的官壞了,卻自己去做,何等巧算,只恐終歸失算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有官做,正好做事,正好救百姓。就是不得官做,也要安命,看得平淡;或大做善事,或著書傳世,都是功業。



誅降戮服。



降,音祥。戮,音祿。○誅戮都是殺,凡有賊寇,用兵出征,是萬不得已的事,他若投誠降服了,又要殺他,大逆天理,百世受殃報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將,誓不妄殺一人,臨戰必要計出萬全;若投降的,務要憐憫他,開導他,安慰他,至誠感動他,使奸民化做循良。



貶正排賢。



貶,是驅逐。排,是擠下。正是正人。賢,是賢人。小人妒忌賢正,不能容他,害國害民,受報必慘,歷來無漏網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相,必要正本清源,依了小學上,二程夫子論學制的法,實心奉行,便使天下做官的,都是正人賢人了,大造國家的福。



凌孤逼寡。



孤兒寡婦最可憐,全賴官長保護他,若凌逼之,便造業了。這九句最是做官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官,極要惠卹貧苦的四窮,策畫他的衣食,使不餓殍,這先該做的,也不但到荒歲做的。



棄法受賂。



法,是律法。賂,是財物。受了人的財,竟把法律任意增減,便是棄法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刑官最廉,廉則有守,不敢執法,也不敢枉法。



以直為曲。以曲為直。



受了財,棄了法,便把理直的算他曲,理曲的叫他直,曲直顛倒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刑官最公,公則無欺,理直的雖是微賤必寬,理曲的雖是豪富不赦。



入輕為重。



受了財,棄了法,把並該輕的刑,用了重刑,不顧人性命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刑官最慎,慎則不酷,與其殺了無罪的人,甯姑宥他,我自認了失刑的責備。



見殺加怒。



遇那該殺的人,臨刑時節,不加哀憐,反加嗔怒。這五句,最是刑官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做刑官最仁,仁則好生,未殺時節,要救他生,將殺時節,要卹他死,平日總把教化做第一事,不得已用刑,務要欽恤,謹守呂叔簡刑戒八章。○感應篇的召福召禍,尤莫大於做官的人,蓋做官的做出善來,關係極大。做出惡來,關係尤極大。又或有心作善,而蒙蔽在下,無意為惡,而帶累甚多,一不小心,暗裏頭便造了孽。文昌帝君說:顯官子弟多不振,勢宦之家多破殘。這多字最確實,在這樣的較多,若不精明果決,立定主意,做好官,那得有好結局。前賢說,做官要通下情為急,不要太自貴重,與民隔絕,要視民如家人,視民事如家事。昔周文襄公,常操一小舟,隨處虛心訪問,實心從善,便能做出許多好事來。又要搜羅昔賢的美政,斟酌施行,保護民間的元氣。得此二法,孳孳行善,則受福一分,便可積福十分。要曉得,身居民上,聽我號令,要做好官,甚是不難,只要念頭動,舌頭動,筆頭動,便可造出無量的善事,分明是上天付了修福的一座寶山,萬不可空回的。至於做鄉紳的,該積善,原與做官的相去不遠。前賢說,鄉紳正該在里黨中,倡舉一應濟人利物的事,上通官長,下領富戶,密密積福,使富貴綿綿不絕,豈不是大有智慧的人。譬如點一燈,油盡了,火光便滅,若豫先常常添油,火光便常常明亮,這是一樣道理。總看世界上人,不外智愚二字,做聖賢的,是大智,其次如竇禹鈞、袁了凡、俞淨意等,作善召福,也是智者。其下庸庸碌碌,便跳不出愚字了。他若作惡召禍,極是大愚,自己斬絕了七尺的根子。奉勸做官、做鄉紳的,奉行感應篇,是修福的要訣。



知過不改。



過,是無心的過失,比惡略輕。愚人每不見自己的過失,若既明明知道,又不肯改,便是有意故犯的惡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日日發憤改過,凡口過、身過、心過,辦到毫厘,絕弗自恕,如芒刺在肉,速要剔出,如毒蛇咬指,速要斬除,漸漸打掃得心頭清淨,纔動了便覺,纔覺了便無。



見善不為。



善如積德累功,到與人不追悔,都是凡人根器薄,服氣薄,竟有明曉是善,又被私意阻了,惡習錮了,終不肯做出善來。然究竟他的知,知得不透徹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知得徹底,凡一切身外的事,與我終不相干涉,惟善是身內的至寶,生時不能帶一物來,只帶得善來;死時不能帶一物去,只帶得善去。這個貴,勝他世間的貴;這個富,勝他世間的富。知得這裏滋味,那怕個赴湯蹈火?所以做的時節,勿避遲疑,勿辭勞怨,勿存私意,勿吝財物。



自罪引他。



引,是扳扯。自做的罪惡,倒要扳扯別人,希圖脫卸。這三句,最是自欺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只有他罪自引,設或他犯了死罪,我引來,只削功名,便要慷慨救他了。如周必大做監獄官,衙役失火,燒了民房,必大自認,甯革職免他死刑,後來必大,仍做到宰相。



壅塞方術。



方術,如醫卜星相等類,都是謀生的業。壅塞,是故意阻撓,使他不得通行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把不害人的方術,留心薦揚,使他衣食有賴;他如邪師、庸醫、燒丹、房術等類,不在此例,因他要害人性命,又該嚴禁的。



訕謗聖賢。



訕,山,去聲。○訕謗,是譏誚。先聖先賢,敢於毀謗,是無忌憚的小人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便是聖賢的徒,對這聖經賢傳,必恭必敬,就像聖賢在我面前,親受他的教訓;他說仁,便要想我的仁;他說義,便要想我的義,聖賢無非講善,最要依了他做出來。



侵凌道德。



道德,是有道有德的人,不思尊敬他,倒要去侵損凌虐。這三句最是尖刻狂悖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曉得道德的人,不可多得,幸而遇著,受益無窮,故深信了,便不疑他,與他莫逆相交,講道論德,做個改過遷善的幫手。



射飛逐走。發蟄驚棲。填穴覆巢。傷胎破卵。



蟄,音執。填,音田。○飛的禽,走的獸,也是性命,那可射殺他,趕捉他。寒天開掘,蟄蟲定要僵死,夜裏窺探,宿鳥未免駭亂;那可發掘他,驚動他。穴是穿土打洞。巢,是鳥窠。那可填塞他,倒壞他。胎,是胞。卵,是蛋。物雖未生,內有生氣,那可傷他破他。這四句最是殺害物命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看天地間,凡有血氣的,就像在自己身上的血氣,他痛我也痛,他慘我也慘,聯牢在一個身子一般。看人,固是這樣;看物,也是這樣。就是一蛾一蟻,也要動這惻隱的心;何況大的多的,尤要到處救護。所以做官的,務要嚴禁宰殺耕牛,粘網飛鳥,及鳥鎗射彈等惡習。



願人有失。



願是心裏期望,期望人有過失,便可借此毀謗,全是一團忌刻心腸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只願天常生好人,願人常行好事。世界上好人多,好事多,自然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了。常常如此,便無劫運,每日焚香祝天,只得這個念頭。



毀人成功。



毀,是敗。功,是安國的功,濟世的功。及一藝一事成功,設心險惡的,恐怕他名利兼收,便要百計毀敗。這二句,最是昧心害人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看人的功,猶如己功;未成時節,幫助他成;將成時節,獎勸他成;既成時節,稱頌他成,渾身是公,毫無半點妒念。



危人自安。



擠人在危險地位,不顧他死活,只要自己安穩,這樣使乖,卻難為天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如汲黯、范純仁輩,發倉救饑,都不及動本起奏,何等安人自危。就是居常時節,逸的讓人,勞的我做,易的讓人,難的我做,也與危人自安的相反。



減人自益。



人當財貨交關,剋減了別人的,只圖自己的利益,這等奸巧,後來連性命送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減己救人,家裏頭,必要封鎖一隻櫃臺,上鑿一小洞,每日用錢時節,便要思量惜福行善,庶幾壽命延長,凡吃著雜用等費,酌量減省,把錢投在裏頭,作月內做善事的補湊,或用蓋桶亦可。



以惡易好。



惡,是不好的物。凡遇貨物,把自己不堪的,暗裏頭換了人好的,奸巧同上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看破外物無常,美惡不消計較,如薛包與眾弟分財,田屋只取荒破的,奴僕只取老衰的,器物只取壞敗的;那知後來,惡的倒在,好的倒不在,倒要用惡的東西,凡與人打交關,也要這樣去看。



以私廢公。



廢,是不用。憑了自己的私心,把公道卻不用,極犯天怒。這四句,最是欺心利己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覺種種私意是內病,種種私情是外病。公字,使是對病的良藥,生平最要掃去了私,一概秉公,內是冰心,外是鐵面,財帛情面,奪我不動,天道好公,人心願公,公了便安穩。



竊人之能。蔽人之善。



竊,是偷他人的技能,偷來認在自己身上,極是無恥。蔽,是遮掩。人有好處,卻去遮掩了他,極壞心術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常要請教人的能,習學人的善,所以越要表揚,越要稱讚,設或有人竊己的能,蔽己的善,又要恕他,恬然不以為怪。



形人之醜。訐人之私。



人的醜事,說出可羞,應該包荒的,倒要去形容他人的陰私暗昧的事;原無實據,卻要去訐發他,這種惡薄口業,最犯神怒。若談人閨房,使他終身受污,不能辨雪,更要大傷陰騭,折盡平生的福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極戒口過,見人的醜行私事,就像自己的醜行私事一般,終身包瞞,不肯向人說的,設或有人談及,也要多方掩護他。



耗人貨財。



耗,是破費,如小人用計,哄誘人家子弟浪費,從中取利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勸人,戒賭息訟,勿酒肉傷財,勿奢華破家,凡一切花費,代為痛心。蓋天地生財,原供善事用,不供惡事用的。



離人骨肉。



至親,叫骨肉。誰,是離間。如搬弄是非,使人家至親爭鬥,傷殘天性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最要調和他人的。父子,兄弟,夫婦,親族,遇有賣妻賣子等事,捐銀完聚他終身,不寫離婚書。



侵人所愛。



侵,是奪他人所喜愛的物件。我要去侵奪他,便不是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所愛,只有一善,他如宮室、狗馬、古玩、衣食、器物,種種人欲,一概棄絕,何至侵奪他人的所愛。



助人為非。



為非,凡不順理的,都不去攔阻,反去幫助,比自做更凶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與人為善,或把言助,或把力助,或把財助。若有為非的,定要把善去化他。



逞志作威。辱人求勝。



逞,是放縱。志,是主意。威,是威勢。逞了驕傲的主意,做出威勢來,甚且怒罵揮拳,凌辱他人,只要自贏,那得無禍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雖有財勢,總要謙退,積些陰德。如楊鐵崖,見人偷了財物去,反對家人說,是我與他的;周萊峰,被人辱罵,明日召他來,倒要和顏勸化,使他日後不犯法;鐵崖、萊峰,是富貴中人,大有福澤的。



敗人苗稼。



苗,是秧。稼,是稻。凡阻水利,決堤防,縱牲畜踐踏,都是敗,最犯天誅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重苗稼,防他水旱,勸他耕種,賞勤戒惰,務使盡力,至佃戶種苗稼時,千辛萬苦,田主尤該輕息借貸,優恤賙濟。



破人婚姻。



俗語說,一世破婚三世窮,極為慘毒。或代至親好友訪問,又該據理直告。這十二句,最是害人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見人,無力婚嫁,務要把財助他,完全美事,家中奴婢,一體及時婚嫁,若做官,尤要地方崇儉,男女婚姻及時。



苟富而驕。



苟富,是苟且致富,如盤剝小民,僥倖得財,都是過分的財,鬼神最忌,況且無一善狀,那能免禍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如范文正公,掘了藏,分毫不取,後來得俸銀數萬,買田千畝做義田,存活貧族,日日救窮民,濟寒士,財都散完,子純仁,也做宰相,科甲至今綿綿。



苟免無恥。



免,是脫。苟免,如僥倖脫了刑罰,脫了死亡,都是遇該刑該死的時節,只要躲避得過,不顧道理,便同沒廉恥的禽獸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如楊椒山公,動本直說,不避刀斧,一日盡忠,萬年廟祭。他臨刑詩說道:浩氣滿太虛,丹心照千古,平生未報恩,留作忠魂補。



認恩推過。



別人的恩惠,冒認在自己,又把自己的過犯,推在別人身上,總是使乖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如夏原吉,衙役污了文書,原吉入朝請罪,說道:臣不小心,筆污了文書。上便不究處,後夏公做到尚書。



嫁禍賣惡。



設計陰險,將己的禍,卸在人,如嫁女於人;將己的惡,卸在人,如賣物於人。這等奸巧,大禍必速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如曹彬,同王全斌出征,斌殺降卒,曹公力諫不從,後上必要究他的罪,曹公自認了,滅因免死,彬後封做武惠王,子孫到今榮貴。



沽買虛譽。



沽,也是買。譽,是名。凡假名士、假道學、假節義等類,欺世盜名,極是折福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務實,樸樸質質,做些善事去,不必故意避名,也無一毫好名的心。



包貯險心。



貯,音主。○包貯,是包藏。險心,是奸巧害人的心,就是不發出來,已是惡孽深重。佛經說,修橋補路,不如先平心地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心地,猶如青天白日,對了坦平大路上走,何等正大光明。



挫人所長。



人有一件做得來的事,不但遮掩,並要挫折他,使他不得舒展,何等刻毒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見人的長,如己的長,吹噓不消說了,並要勸他勿驕勿惰,隨技藝做出善來。



護己所短。



己有欠缺不到處,不但弗改,並要多方掩飾,譬如病入膏肓,不可救了。這八句最是利己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常恐有過,日日仔細審察,有便速改,尤要人當面直說,盡言無隱,便是大幸,虛心樂受,恭敬款待他。



乘威迫脅。



迫,是逼勒。脅,是挾制。憑了威勢,如女不從淫,逼他從,債不能還,逼他還等類,凶狠極惡,自取災禍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財色兩關,極打得破,如李登瀛家只二畝,佃戶賣子償租,遂讓租,同往贖其子,未幾聯捷。呂獻可家有美婢,或問動念否,獻可正色說道,敗人終身,自造惡孽,不仁的事,我不為也,後享大壽,累世科第。



縱暴殺傷。



為官為將的性子暴戾,殺傷人命,又或禁約不嚴,隸卒害人,歷看果報,千年後還頭畜生的,這二句最是貪酷害命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只要救人,如宜興有三村,被人誣告謀叛,提督發兵去勦,莫大勳的父,與主帥說道,日裏去勦,他便逃走,不如夜半去好,因密使人通知三村,及兵到,只屠了豬犬,後大勳做嘉善縣。



無故剪裁。



一幅綾千蠶命,綢緞那可不愛惜,若沒些事故,去剪裁來做衣穿,也是罪過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要照顧無衣的人,己的衣自該惜福了,如蘇州近年起棉衣會,倣他法則,便可救雪中凍肉的苦。



非禮烹宰。



烹,是烹庖。宰,是殺。凡養親、祭先、請客、燒打肥鮮的物,是禮該的,若貪口腹,殺生靈,便是非禮。人無壽夭,祿盡便死,何苦造這冤孽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要照顧無食的人,己的食又該惜福了。如莆田林氏,常年施粉團;陳幾亭施丐粥;海甯陳氏,造望煙樓,晨望無煙的家,便送米去。學他一件,便可救餓病潦倒的苦。



散棄五穀。



稻、黍、稷、麥、菽,叫做五穀。養人的物,一粒也要愛惜,散棄實是折福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敬惜五穀,尤要合幾個人,大家捐穀輪流收管。如社倉法,遇著荒歲,便可救活一方,或鄉,或鎮,或城,都該做。文昌帝君有勸行社倉文傳世,內說有能行之,報應如響。



勞擾眾生。



或求難得的貨物,或起無益的工作,竟把百姓來勞苦擾害,視同牛馬,上帝能不震怒?這四句最是暴殄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休息民力,每事當心。



破人之家。取人財寶。



如貪官奸吏,光棍勢惡,扳害有錢的人,借此取他的財寶,幾世還報不盡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竟有破家作善的時節,如蘇仲果遇荒年,賣盡田三千畝,大救饑民,子名洵,孫名軾、轍,三蘇,萬古豪傑。丁清惠救荒,約費三萬兩,賣盡祖產不彀,又借來補湊,後官到操江,壽百歲,子孫科甲聯綿。又如亂賊方臘,搶男女千人,關空屋中凍餓,招人來贖,獨有黃汝楫傾家二萬兩贖出,後五子登科,大智慧人,自有放膽手段。



決水放火。以害居民。



水火無情,故意去決放他,勢必漂蕩焚燒,壞了人的房宅,又害了人的性命,這四句最是大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築岸,修危橋,造水龍,出水衖,都是豫先防備,救護一方的水火災。



紊亂規模。以敗人功。



紊,音問,就是亂。凡做一事,先要畫策一個好規模,方能做得成就,那可暗裏頭弄亂了,使他作事不成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每事立個好法,便了後世,如蘇州平民陳明智,創普濟堂規模。揚州平民蔡璉,創育嬰堂規模,今已頒行天下,到處依他做。



損人器物。以窮人用。



器物,如農的犁鋤,匠的斧鑿,武的弓箭,文的筆墨等類,故意損壞他的,使他要用時沒設法,這便叫做窮,這四句最是小刻薄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見人缺了家伙,一時沒做,不妨借與他,就是他弄破了,也要如無其事。



見他榮貴。願他流貶。見他富有。願他破散。



見他人的榮華貴顯,只望他削職;見他人的富足有物,只望他破家。無損於人,徒壞心術,最惡,也是最愚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願他保貴,務要勸他做官,大救百姓;願他保富,務要勸他做好人,大救窮民。要曉得富的貴的,件件適意,人人奉承,養成一種富貴的習氣。若不能尊敬一個善人,虛心請教,賴他常常提醒,勢必善心漸沒;過端日多,不知不覺,未免死於安樂了。這句話,是苦口的良藥。



見他美色。起心私之。



 



見他人妻女的美貌,便起了奸邪的私心,這個念頭一起,雖無實事,已難逃鬼神的禍罰。蓋萬惡淫為首,愚人不知利害,作此罪孽,今試講種種禍害,指醒迷途—一害天倫:男女各有配偶,這是天定的倫,亂了他,不要講到他們情義乖離,他的倫,我去亂了,便與禽獸無二,披毛帶尾,是無別的,戴帽穿衣,也是無別的麼。一害人節:婦女一生大事,只重節字,亂了他,使他失節,瓦破豈能再完。一害名聲:憑你機密,無人不知,臭聲遠播,供人傳笑,就是他的親戚,也是面覺無顏。一害門坊:羞辱他父母公婆,羞辱他丈夫,及兄弟姊妹,羞辱他子女孫媳,一門中恥掛眉額,痛纏心骨,實是殺他三代了。一害性命:或婦女因羞致死,因受氣致死,或其夫憤死,或夫殺妻,或父殺女,或婦殺夫,或夫殺奸人,或奸人被眾打死,或婢僕因妒妻致死。一害風俗:鄰里中有這廉恥喪盡,人面獸心的人,愚人看了榜樣,朋比為奸,最足傷風敗俗,這種惡習,定遭劫數。這六樣害,是害人的——一害心術:淫念一生,種種惡念都生,如幻妄心、貪戀心、機心、妒心,牽纏不住,意惡最重。一害陰騭:騭,是定說,上天冥冥中,有安定人的道理,就是本善的性,做人的胎元。今亂了常道,敗德喪行,傷天理,滅良心,斲削了陰騭的理,便要墮入地獄畜生的惡道。一害名利:感應篇說,三台北斗、三尸、灶神,隨身察過,那有夜深人靜,上天不知的理?歷看果報,如李登犯了,則去狀元宰相。宜興木客某犯了,黑虎啣他頭去。命該富貴,也要削盡,況福分淺薄,狼狽何堪。一害壽命:鬼神削奪人壽,淫惡為最,況且慾火焚燒,精神竭,骨髓枯,又或驚恐死、癆瘵死、惡瘡死,好色必死,早年短折。一害祖父:祖父相傳的血脈,拋在那裡,這最是忤逆路頭,並一生的福分削盡,從此敗家聲,絕祭祀,陰間祖先永作餒鬼了,能不恨極?一害妻子:佛經說,無有子息亂人妻,故妻女淫亂,亂人室女,故把妻女去還債,又絕了後嗣,這不但看書上的果報,試看故世的淫人,個個這樣,便知未故世的淫人,也是個個這樣的。這六樣害,是害己的。以上十二害,都從格言因果中來,更兼目睹時事,望我同志,豫把禍害認清,庶不臨時迷昧。前賢說這一關要忍,要堅忍,要狠忍;又說常想病時死日,邪念便消;又說早夜點香一炷,靜坐半時,使心猿意馬,漸漸調伏。依這三說,更把十二害,日日看看,時時想想,便是戒邪淫的良法。況如唐泉、羅倫、謝遷、王華的科甲,只因力拒奔女。趙秉忠、周旋、馮京的貴顯,只因其父不犯邪淫。片刻間關係禍福,豈不極大。這他字,包括婢女僕婦在內。昔文帝重降陰騭文說:香幃私婢,繡榻憩奴,俱膺必誅之律,人同一體,都是不該犯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終身不貳色,視老如母,視長如姊,視少如妹,視幼如女。他或來就,總要力拒。守定了遠邪十法:一清心地,二守規矩,三敬天地,四養精神,五勿目看,六戒穢談,七燒淫書,八省房事,九勿晚起,十勸共戒。前人有戒邪淫單式刻送,內說每領一單,勸十人,寫名簽押,具疏神前,共誓戒淫,這法最好,單式也是易做的。



負他貨財。願他身死。



不得已欠人的貨財,該急圖償還,反要他死,希圖謀賴。歷看果報,今世負財,來世做狗馬牛償還的最多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生平從不負人、不負托、不負約,若說財貨,更受人的恩惠了,不但要還他的物,尤要報他的德處。



干求不遂。便生咒恨。



干,也是求。如求陞薦、求財物、求寬罪等類。干求是無恥的事,那能像我意思。咒人,徒然自咒了。這十句,最是意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一生無干求的事,就是有人送關節,送題目,也不受定的;有人送財物,不是分內,也不肯取的。



見他失便。便說他過。



見人有不得意事,便議論他平日的過惡,這是倖災樂禍的心腸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不喜議論人的長短,就是他人有過,也該就有過中尋他無過處說,若古人尤不敢輕議。



見他體相不具而笑之。



體相不具有二種:一是廢疾,一是缺嘴隻眼等類,都叫做天刑。刻薄的人,眼中容不得一毫歹處,故要笑他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見瞽肓殘疾的人,猶如兄弟的困苦,必先賙濟的,至於相貌醜陋,不但恐怕一笑惹禍,總要一般敬禮。



見他才能可稱而抑之。



可稱的才能,分明是有用的,無奈刻薄人心中,容不得一些好處,故說話上,每要阻抑他。這四句,最是口過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量才取用,如治兵治水,及一切大經濟,薦揚他使濟天下,或一長一技,及一應小能幹,薦揚他使濟一身。○感應篇前後,連說許多人字,他字,可知人的善惡,大半從待人上見。要曉得,人是與我最關切的,同是父母生下來,是兄弟,是同胞的,同是大父大母生下來,也是兄弟,也是同胞的人,與己原是一氣,原是一體。善人見這道理,故合天下為一家,人的痛苦,就是己的痛苦,救濟化導,真真切切,渾是天地生物的心,那得不召福來。惡人不知這個道理,但要己富、己貴、己壽、己祿,人的貧賤危苦,概不賙恤。從此生意不屬,天理滅絕,雖有人的名,實與禽獸無二,那得不召禍來。故要做善人,務要認得清個人字。



埋蠱厭人。



蠱,音古。厭,音掩。○埋蠱,是刻木像人,埋在地中,書符咒在上,去魘魅人。此是妖法,律上斬罪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該埋的只在屍骸,免他魂魄飄零,骨頭狼籍;必倡義塚,惠及一方,法備蘇州錫類堂。



用藥殺樹。



或厭他蔭,或忌他利,或關風水,暗裏把毒藥去藥殺他。這二句,最是陰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庭前草不除,何忍殺樹。若講到藥,只在救人病苦,或收買道地藥材,精虔法製,廣行施捨,或合施丹藥,刻施良方。



恚怒師傅。抵觸父兄。



恚,音惠。○恚,是恨。抵觸,是衝撞。師傅,是先生。說父連母在內,說兄連伯叔等在內。前說慢其先生,是無禮恚怒,則懷恨在心,無禮極了。前說暗侮君親,是不敬;抵觸,則說話背逆,不敬極了。這二句,最是陽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變化氣質,先從先生父兄前做起,務要一心愛敬,顏面和柔,說話和婉,習成性子,便是和氣格天的本。



強取強求。



取人財物,求人事體,要合情理,若我分不該得的,一味用強,便是心不平了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作善,得力最在強字。強是勉力,即孟子強為善的意,如韓琦無錢濟人,便捐衣服器物、簪鐶等類,後做丞相。台州應秀才賣田救鄰婦的命,後做尚書,子孫科甲。朱軾家貧教學,捐束修三千,代械鎖的完官錢,後三子顯貴。查道會試無盤費,親族助錢三萬,路遇一友,將賣女葬親,查便盡錢助他,不及試,下科中進士,並夢神說,增壽七年。



好侵好奪。



好,是歡喜。奸計暗取叫做侵。勢力明取叫做奪。這樣事好做,只怕暗裏填還,連自家本有的都要送了。最可憐見肩挑步擔,日趁分文度活,若一味貪便宜,他便虧本絕命,況一個兇,個個學兇,小本經紀,都要餓殍了,極不是廕子孫法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只好利濟,更有酷好一樣的,如程一德,最好刻善書印送,子孫都少年科第,並產二程夫子。吉水解開,最好濟困扶危,二子綸縉都中進士。黃兼濟最好平糶,把三百千熟時糴米,到明年未熟時糶,一樣價錢升斗,天神恭敬,子孫多貴。程夸伯,最好修橋補路,年九十四,五世昌盛。這幾人,他善也做,然尤盡量做一件,十分圓滿。



擄掠致富。



擄,音魯。○擄掠,如搶火場,撈溺貨,寇盜劫奪,官吏科斂,盤剝小民,賭博間吞等類,不但不享,並要添出不肖子孫來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的富,或祖父留下來的,或自己分上來的,據現前的富,便要知足了。通盤打算,立個規模,除節用外,盡作善事。范家幾代卿相,從學竇氏得來,這是享大富貴的。傳授要訣,今有智慧的,自必奉燕山為師。青陽祖師說道:甯可多積善,不可多積財;積善成好人,積財成禍胎。石崇當日富,買得殺身災;鄧通饑餓死,銅山何用哉。堪嗟今人富,眉頭不曾開;只言積財好,反笑積善呆。多少有錢者,臨死沒棺材。世人熟讀這幾句,便可大醒大悟了。



巧詐求遷。



巧,是使乖。詐,是弄假。遷,是陞官,或討薦、或囑託,全是使乖弄假,官職雖陞,大逆天理。這四句,最是貪富貴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未仕時,最不肯做冒籍頂替,代債匿喪等事;既仕後,最不肯做越次求遷,圖謀好缺,假冒虛功,設計避差,及攀附奔競等事。要兮富貴在天,只該隨職自盡。文帝廣行陰騭,便做了十七世士大夫,巧詐何益。



賞罰不平。



賞罰雖是當了,然多寡輕重,或有不平,也要積怨招禍。不但做官,治家也如此,這句最是偏私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此心如秤,仇也賞,親也罰,恕服罪,責巧飾,至勸捐時,賞罰更要權變。康熙四十七年荒,平湖知縣董天眷,得蘇府陳公鵬年指教,先做為富不仁匾額二十,堆在縣堂,始從鄉村勸捐,遇頑富三家,釘匾門首,並准告發,凡田產斷加斷贖,家業幾去半,從此由鄉到城,樂輸眾多,數月內賑米賑錢,到處設粥廠藥局,直到稻熟,小民不來領,賑因停止,捐數有餘,仍還富室,合縣無一餓殍,董公素有才德,此事最合朱子議論,罰三人,賞百人,救數萬人。



逸樂過節。



逸,是一味偷懶,不做事體。樂,如扛醵、賞花、唱曲、音樂、擲骰、紙牌、鬥禽蟋蟀、遊蕩等類,耽在這裏頭,不但破家,並要損壽。前賢說,無德的人,縱慾享福,若又有壽,天地亦覺不均了。何弗看看善書,便是轉禍為福。至若賭錢的人,為害尤大,這因祖父德薄,或自身造孽,所以凶神跟定,不到極敗不住。勸他戒賭,終無用的,須得一日好善,與善日近,便與賭日遠了,這話大有來歷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的憂勞,比眾不同,他勞處便是善處,如嚴君平,勞在賣卜,便借卜勸善,後仙去。季玨勞在販糴,使人自量,衣食較前倒豐富,並百歲登仙。至於憂人的憂,這是聖賢心腸。范文正是先憂後樂的。



苛虐其下。



苛,是瑣碎。虐,是殘暴。本兼做官處家說,然做官道理,前面略備,今試專講處家。奴婢,最該愛惜的,每見苛虐的報應,家破人亡,子孫零落無存,好不痛惜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待奴婢,簡便寬和,猶如自己子女,凡衣食被帳,勞苦病痛,及他心裏不敢說的事,都要體恤得到。尤要勸化家中婦女,不要打罵,婢有差處,恕他愚蠢,便是陰德;倘失手至死,冤魂定要討命,悔也遲了。昔馬封翁年四十,只生一子,因婢失手跌死,封翁叫婢逃歸,使夫人不得怒打;明年生森,後做戶部尚書。□州楊旬,婢長擇配,不計身錢,量給衣資,子名樁少年狀元。



恐嚇於他。



恐嚇是把說話虛張聲勢,使人喪膽,落他騙局,這裏頭極要害命的,這三句最是任性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教人防患,原要苦口婆心,在急難中,只得安慰寬解,使他放心。李舜明因佃戶張三欠租,恐嚇要他還,致他弔死。孫季明因婢與小奴有過,恐嚇必根究,致投水死。善人鑒此,最要謹慎。



怨天尤人。



天下不如意事,十有八九,到處有缺陷的,那得每事稱心,若不思自己的德薄,一味怨尤,只是取禍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樂善,越窮越堅,日日把造次必於是二句,志士不忘在溝壑一句,做了定心丸。天困我,正是成就我;人侮我,正是勉勵我。終身貧賤也何妨,豈必望報。



訶風罵雨



訶,音呵。○風雨都是天神職掌,風雨失時,只因人問造孽所致,訶罵愈增罪逆,二句最是狂妄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每遇大風雨,大雷電,雖夜必起,整了衣冠,端坐,思自身有過犯否,猶如父母有怒,孝子那得不敬畏。



鬥合爭訟。



鬥,是攛掇。合,是扛幫。訟師有四大惡:虛言捏造,連累多人,破人家產,害人性命。這樣大罪,皇天那得不速報,全憑本家有些見識,忍耐吃虧,都是美德,健訟是有凶無吉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生平總不訟一人,就是親朋爭訟,必要竭力和解。昔周吉祖父無一字入公門,便中了正統。辛酉解元雷孚,祖先十一世不訟一人,官至太子太師。天道原不負人的,然必有寬宏的大量,方能不與人爭訟,必如謝迷的好善,鄰人侵他地界,如無其事,後享大壽,子孫富盛。劉寬的仁慈,有人冒認其牛,不辯,竟解與他,後封侯,子官宗正。能受屈抑,是大豪傑,所以前輩肯受虧受垢,受不祥,火氣都盡,便能做出濟世事業來。至於窮佃戶,務要饒讓,不該經官;倘不惜他性命,開欠逼勒,大傷陰騭。前賢說,丁清惠,待佃戶如父子,家家豐富,人該取法,彼虐待佃戶的夭亡立見,且生前良田千計,死後子孫不留寸土。



妄逐朋黨。



妄逐,是誤隨的意。朋黨,如結盟立社。聚成一黨,把強欺弱,借此沽名射利的人,若看了眼熱,也要落班,後必大害身家的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居鄉,只與同善數友,共做利濟事。若在朝,與同寅官共事,也要是說是,非說非,不敢稍入偏黨。若外任,尤要立拏兇黨治罪。



用妻妾語。違父母訓。



妻妾賢明的少,愚暗的多,說話是不可聽的。父母望子成立,只在積德保身,承先啟後的訓,必該依的;反背了,便是忤逆不孝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有剛腸,不聽婦言,至受父母的訓,必要敬寫簿上,常常看,依了他做,終身不忘,萬一說有未當,也要和商。



得新忘故。



故,是舊,凡舊的人物,不忍棄捨,方見有情義的人。若纔得新鮮,便忘故舊,最為薄情,斷不受用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舊時慣用的器物,尚不忍忘,何況舊人。前賢說,貧賤之交不可忘,糟糠之妻不下堂。



口是心非。



心口一樣是君子,心口都不正是小人。口是心非,是假冒的君子。佛口蛇心,定是不忠、不孝、不信、不義的,這六句,最是喪心滅倫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口即是心,心即是口,口裏說個善,心裏便實有這個善。至於待人,口許他,便是心許他,論事口贊他,便是心贊他。



貪冒於財。欺罔其上。



冒,也是貪。罔,是無上。如君親官長都是。心裏貪財,便把上人來欺瞞,就像沒他的,豈知財從貪得,隨有禍來,不害其身,必害子孫,這二句,最是昧心黷貨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不敢瞞了父母,私蓄財;不敢瞞了君上,私受財。徐晞少時做江陰縣衙役,一心救人,人奉財,必問從何來,若家計好的,十取一二,若說借的,不但不受,倒有資助,越盡心辦他的事,後做兵部尚書。



造作惡語。讒毀平人



平日或有小怨,便捏造不好的說話,把平日無過的人,逞意讒毀,甚或誣他閨閫,那曉得口孽與淫殺等罪。犯了此條,必遭奇窮、橫禍、絕嗣等報,還遭拔舌,地獄,歷來如此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聞人過惡,如聞父母的名諱,口裏不說的,世間讒人,殺人不見血,善人更不肯信讒,必要拒絕。



毀人稱直。罵神稱正。



人有一分過,說了幾分,叫做毀。毀了人,倒說自己的直腸:罵了神,倒說自己的正氣。肆無忌憚,惹禍不小。這四句最是口業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的正直在心,不在說話上假冒的。刻刻把正字提醒,把直字振作,容人的過,敬神如在,確是正直人的作為。



棄順效逆。



順,是合天理的。逆,是背天理的。效,是學。去順學逆,自取其禍。試看世上叛逆臣子,那箇不是身家漸滅的,為何不安分保身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事事順理,忠順事君,孝順事親,和順待骨肉,遂順待朋友,並要把己的順,化人的逆。



背親向疏。



親,是一家骨肉。疏,是異姓親友。凡背親向疏的人,或因恩怨,或因勢利,都不是的。如薄父母,厚妻家;兄弟爭財,外交慷慨;窮族不卹,倒去結拜聯宗等類。這二句最是反常滅性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推恩有序,如晏平仲把己的俸祿,分惠三黨:父黨無不乘車的,母黨無不足衣食的,妻黨無凍餓的。國中貧士,給米舉火的,數百家。



指天地以證鄙懷。引神明而鑑猥事。



愚人要表白無過,便把蠢俗心腸,叫天地做見證。愚人要堅牢期約,便把污穢事情,請神明來照察。褻瀆至尊,自求速死。這二句最是愚狂造孽的惡。○對面看來,善人的善心最潔,天神愛他的潔;善事日新,天神喜他的新。趙清獻日裏做事,夜必焚香告天。袁了凡學他,置空格一冊,日記善事,夜必設桌庭中,焚香告帝,都是檢點心身,得知怕懼的法。